远房的表妹

昨天下午跟老妈打电话的时候，老妈提及了表妹。

如果老妈不提，我从来不会想起的。

算是姨家的表妹吧。

去的原因是因为，她又怀孕了。

我特别的诧异，怎么又怀孕了？不是两个孩子了吗？

老妈说，谁说不是呢，本来打算如果看看月份小，就不让要了（是不是特别残忍）。

结果去一看，都有胎动了，那至少也得5个多月了。算了吧，养着吧，两个，三个都是放羊。

老妈说去的时候，敲了半天门，没开，里锁着。她想了个办法，拿了个玉米秸秆在墙外晃了晃。从门缝里就看见，那个小男孩，带着作为妈妈的表妹过来了。

这孩子真聪明，孩子其实是能听到敲门声的。说明，孩子只要能听的见，就不是聋。

表妹是个聋哑人。

不仅是个聋哑人，而且右边的脸上从小就有个血管瘤，一直随着她长大而长大。记得在快能结婚的年纪，小姨夫为了能让她嫁出去，想给她做手术的，但是市里医院是做不了的，让去北京。拿着5000块钱还是3万块钱的他们又回来了，那年记得是2000年左右吧。

一直觉得表妹不会活太久了，但是那个瘤竟然后来慢慢萎缩了。

说是表妹，如果论血缘是算不上的。

小姨是在姥姥45岁那年出生的，（就为了姥爷想要个男孩的愿望),

我妈排行老三，全是姑娘。

结果因为高龄产妇加营养不足吧，小姨出生后，就是有问题的，智力是有问题的。

在能结婚的年纪，嫁给了，找不到媳妇的小姨夫。

他们经常说，小姨夫不是为了娶小姨，而是为了小姨背后的这些亲戚。

有了亲戚，就不是一个人了，就不孤单了。

表妹是在一个秋天的早晨，被出门干活的小姨夫从路边捡回来的。

当时就立即被抱到了姨妈家（二姨），姥姥一家加上几个姨，最后商量的结果是：留下吧，虽然被扔掉的孩子大部分是有病的，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。再放回去，这孩子也活不成了。

那大概是1991年左右吧。

我91年离开的姨妈家，表妹就在姨妈家住下了，替小姨夫养着，等三岁的时候，送去了小姨家。

后来慢慢知道了，她是聋哑人，后来右边的脸上的血管瘤一直在长大。

偶尔去姨妈家的时候，偶尔能见到她。

也会偶尔听到她的消息。

10岁就会自己葱花炒鸡蛋了。

被小姨夫打了两下，自己竟然能找到路，回来了（二姨家）。

她还会去赶集卖鸡蛋。

再后来多少年以后，再听到消息的时候，就是不知道怎么怀孕了，孩子都生出来了。

村里好多人都说是小xx的，但被姨几个问说不是，后来被证明是村里某个人的。

孩子一出生，就被送人了，准确的说是有偿的送人了。送给邻村一对开货车的夫妻。多少年了生孩子。孩子被送过去的第三年，夫妻俩生了个自己的。希望那孩子还是会被善待吧。

为了钱存在哪里，周边的人又吵了一顿。

小姨夫是不被信任的，因为缺个不知道啥的心眼。

后来找了个本村的婆家。那个男的我到见过。喝酒，抽烟样样会，干活也干，就是老爱吹牛，看着正常，总觉得哪里还少点什么。

再后来，偶尔听说表妹，生了个女儿，

再后来又听说小姨夫去世了，再后来小姨也走了，

再后来听说表妹又生了个男孩。

直到昨天听说她又怀孕了。

听老妈说：不知道哪天的时候，听说她带着两个孩子来过，有姨在的三个村都去遍了，可能是时间点都不对，都关着门。不知道村里谁正好遇见了，给摘了个长瓜，娘三带回去了。

昨天去，才知道，她是想问问怎么办的。

她马上会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，不知道她的妈妈会不会知道。

还想起另外一个也是远方亲戚，多少年没有孩子，为了要个孩子，几乎所有挣到的钱，都花掉了，基本上是全送医院或者中药了，最后被送了一个女儿，好歹守住了一个家。

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，是好还是坏，是坏还是好。

回想起来，在有限的印象中，没有见表妹哭过，一直是咧嘴笑。

是因为爱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