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,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,微微笑,小时候的梦我知道......
我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听着天猫精灵单曲循环周杰伦的《稻香》,看着窗外的夜慢慢吞噬大地,一点一点向我逼近,把我拉回八岁那一夜。
深更半夜,妈妈把我从甜甜的梦乡里叫醒,让我和她做个伴去稻田里取水。小时候的觉总是那么深那么黑甜,我挣扎着起身,顶着惺忪睡眼找我的水晶鞋。妈妈背着锄头,打着手电筒,牵着我的小手朝夏夜的心脏里走去。
村口的两个小池塘里,荷花正悄悄地盛开着,偶有几只青蛙呱呱呱地叫,接着,乒乒乓乓跳入水中,惊扰了荷叶上的露珠儿,惊慌失措着滴滴答答落入荷塘中,和夏夜融为一体。晚风徐徐,轻抚我鼻尖,把荷花的幽香送入我唇边,我嘟着嘴深呼吸,贪婪吸入几口,香味荡气回肠。
池塘小径路窄,我走在前面,妈妈紧跟在后面打着手电筒照路,那束光若隐若现,可我心里很踏实。我还在回忆刚做过的梦,还在细细闻刚积攒的香味儿。突然,几米处忽现一只几米长的大蛇正在小径上妖娆地舒展着身子。
我条件反射地往回疾走几步,“妈,有蛇,快走!” 妈妈拉着我就往回走,绕道而行。我俩谁也没说话,都在压着惊慌,随着步子挪动慢慢平复刚受到的惊吓。没走多远,“妈,蛇!” 我的心脏震了一下,跳起来,回过神,看脚下踩着一个破自行车轮胎。
妈妈攥着我的手,借着微弱的光朝稻田走去。似乎走了好久好久,周围蛙声一片,稻香和泥土的芬芳越发清馨。”到了,你坐这玩会。“ 妈妈边说边用锄头把田坎挖开。我席地而坐,被夜紧紧裹住,随手拔了一枝刚冒浆的稻子做口哨吹着玩。
妈妈沿着小溪边,把堵住水流的坎全打开,然后回来陪我坐着,看着水哗哗哗地流进我们家的稻田里,一脸满足。
”妈,我给你背首诗,哥哥教的。“
明月别枝惊鹊,清风半夜鸣蝉。稻花香里说丰年,听取蛙声一片。
七八个星天外,两三点雨山前。旧时茅店社林边,路转溪桥忽见。
”我们家妹妹真棒,都会背诗了。“ 我乐呵着靠在妈妈怀里,笑声掩盖了蛙声。我看着星星点点。 ”妈,为啥我们要晚上来取水呀?“ 妈妈吻了一下我额头,“晚上,所有水都是我们的。”
“妈,爸爸啥时候回来呀?”我摇了一下妈妈。
“周末哥哥回来,爸爸也回来。”妈妈回过头。
“等爸爸和哥哥回来,我要跟他们讲我看见大蛇了。”
灯火稀,人烟静,月牙儿也在睡觉,田野在晚风里低语。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听着稻子咕咚咕咚地喝着水,直到晨光熹微,才回去继续做那未完的梦。那晚,我梦见了大蛇。
爸爸回来,我跟他讲起大蛇,爸爸说是我看错了,没有大蛇。可是,后来,妈妈再也没有叫我陪她去取水,都是和爸爸一起去。
“回家吧,回到最初的美好。不要这么容易就想放弃,就像我说的,追不到的梦想换个梦不就得了。为自己的人生鲜艳上色,先把爱涂上喜欢的颜色。笑一个吧,功成名就不是目的,让自己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。”
周杰伦还在唱着《稻香》,我回过神,看着眼前漆黑的夜,好像是八岁那年的夜,满屋都是稻香和妈妈的味道。一样的静谧,一样的深邃,一样的紧紧裹住我。日子和岁月就这样逝去。八岁那年的夜藏在每一个夜晚里,没有尽头,在时间的某个交叉处,继续和我相遇。
窗外,万家灯火,可我仍然觉得还是那晚的手电筒灯光亮,比窗台的氛围灯更温馨。那束光,扎根心田,驱散无边无际的黑暗,直破天际。那束光,那个夜晚,那个池塘,那个蛙声一片的田野,还有那条可爱的大蛇,属于妈妈和我。
二十年后的夜晚,我仍然记得大蛇的样子,可我不害怕。我时常在想,那晚我真的见过大蛇,还是我看错了,或者是我做梦梦见的。@毅冰H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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