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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essie009
2020-08-16 00:33

原生家庭究竟带给自己多大影响(上)

本篇优秀文章被收录在“我最近的思考与感悟”专题

这几年一直在在做的事情就是不停的让自己和原生家庭和解,和解。随着阅历增长,自己生活工作也逐步有了起色,慢慢的让自己放下心中的重担,脱离出原始家庭带给自己的影响。但是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

虽然我一直不愿意去回忆,一直不愿意去承认,但是这段不快乐的童年经历却在我脑海烙印更加深刻,今晚,我不想逃避,我想要清清楚楚的记载下来。


作为90后,老爸常年在外打工,我和弟弟是名副其实的留守儿童,留守儿童在老家是很受欺负的,因为家里没有顶梁柱,老妈又扛不了事儿,村里农活又重,不管是“双抢”还是摘山茶果,我们家都是最晚干完的,弟弟打小生性爱玩,所以农活基本都是在我和老妈身上。我记得,天微微亮的时候我就要和老妈一起去水田割水稻,太阳升起来后我就回家做饭,然后老妈回来吃,我顺便叫上弟弟起床(因为弟弟爱偷懒,喜欢在田边蹲着,也不太会干,老妈嫌他耽误事儿,影响进度和心情,所以干脆不叫他,我就比弟弟大一岁零三个月)。水田有蚂蝗,时不时的还有泥鳅,对于蚯蚓都害怕的我,这是我来说简直就是各种阴影,导致我腿大小到大都是各种疤,爱漂亮但是不敢穿短裤。


第一个画面:大概7-8岁的年纪,干活也不利索,印象最深的一次,镰刀割到大脚拇指,血都染红了稻田,我第一时间拿稻草包住,怕被妈妈发现,骂我耽误事儿。发现了之后就滚回家去做饭去....


不要误会,我妈不是不爱我,在她眼里,我应该要是坚强能干的,不能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还耽误农活... 这是她和我之前潜移默化的表达方式。


老妈是特别能忍的,10月份左右要摘的山茶果,住农村的应该都知道,和摘荔枝一样,一颗一颗摘下来,然后用箩筐挑回家,再挑到三楼,晒在顶楼上。我们家的山和和房子不仅仅隔得远,还要越过一个约30度左右的 300米长的坡,哪个年代,无机器,无车,纯靠两条大腿。想想一下,整整两筐实心的山茶果,一个中年妇女,在摘完果子之后,再挑下山.....


第二个画面,妈妈来大姨妈,裤子搞脏了,身体不得劲儿,力气使不出来,实在走不动了,她就把衣服别在腰上遮挡血渍,坐在地上,然后靠挪的方式,把两个箩筐一点一点往下挪。我为了帮妈妈减轻负担,一个劲儿的把框里的山茶果往我的小背袋里塞,减少一颗是一颗。这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,然后妈妈会告诉我,你赶紧背着你的先回家,回家做饭.......  然后我再做饭,再看着妈妈疲惫的身躯回到家,揣着粗气,再一鼓作气挑着箩筐爬上三楼楼顶。请不要忘了,我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,我妈是一个胖胖的生理期间的中年妇女。

表现得过于强悍,人家都觉得我们家不需要男人。


农村人习惯早起,趁着天不热去地里忙活个把小时,然后回家再做饭吃饭上班。我打小是个睡眠特别重的人,妈妈也清楚,所以去地里干活的时候,都会叫奶奶或者邻居小朋友叫我起床,奶奶也确实叫过我了,我也答应了,但是一不小心睡过了头。


第三个画面:妈妈到点回家吃饭的时候,发现啥也没有,我还没有起床,抡起扁担说要打断我的腿,要我睡个够,扁担是怕打的我掉下楼发生意外,终究没有下去,但是巴掌是生生的落到我的左脸。(脸发烫,耳鸣了一天)对于一个有起床气的宝宝,这就相当于点了炸弹,我和我妈对骂,我说我睡一会儿怎么了,然后她骂我没用吧啦吧啦,我就一路和她对骂,各种难听的话全出来了。然后我妈躲进她屋子摔门进去,我自己背着书包啥也没吃上学去了。几天我们娘两没有说话,我不知道我妈有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对我有丝丝歉意,我相信她当时肯定不舒服,但是我到现在为止也无法释怀……


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耳朵就有了中耳炎,只要洗头洗澡进水就容易发脓,恶臭恶臭,我妈就会拿出一大卷卫生纸帮我清理干净,按着我不让叫唤,每次掏完之后,地上都是各种卷卷的小纸条.... 


第四个画面,太惊悚,没有去医院,妈妈直接叫上外公外婆去野地里抓了条蛇,划了一道口子,外公抓着蛇,我侧卧在凉凳上,外婆和妈妈按着我,听着冰冷的蛇血滴进我的左耳。害怕反抗,但是迷信着他们说滴完耳朵就好了,我还是选择了妥协,因为我觉得妈妈说的什么都是对的,我不知道我可以拒绝可以反抗……

(直至今日,我的左耳耳膜依旧是破的,中耳炎也没有好)


妈妈有两个小兄弟,大舅28岁了还没说上媳妇,因为个子过于矮小,学历不够,调皮闹事,被人嫌弃,家里操碎了心,家里一度给他从外地买媳妇,都没有成功。终于在98年6月,外婆家正式破裂,可能患有抑郁症的小舅离家出走,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投河自尽,不想给家人带来麻烦。然后外婆就被陷入了无限的痛苦之中。刚开始是自己躲在屋子里,然后跑去山里哭,然后趁人不在的时候贵在神牌下哭嚎,大舅没有婚姻自然没有小孩,小弟不喜欢这么压抑的环境,8岁的我就成了安抚缓解外婆恐惧的工具,被送到了外婆家。


第五个画面:半夜和外婆睡觉的时候,他觉得我睡着了,他可以自由哭会儿了,不自觉地就嚎了起来:我的儿呀,我的丰啊,你到底去哪里了,你给娘一个信啊,没有你娘可怎么活呀..... 半夜的哭是特别有感染力的,我在这头,大气不敢出,身体不敢动,怕惊醒外婆,怕她知道就不哭了,我也跟着哭,醒着鼻子又不敢让他发觉....这样的日子不记得是持续了多少年.....


第六个画面:白天时间,我帮助外婆切猪草,做饭,打扫卫生,我会和我的小伙伴们哼着在学校学的儿歌:

“啊~~~啊~~~,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,闪闪的泪光鲁冰花....”

“美丽的西双版纳,留不住我的爸爸,XX那么大,有没有我的家.... ”

“泥娃娃,泥娃娃,我做他爸爸,我做他妈妈,永远爱着他.... ”

外公看着外婆的神情,赶紧给我示意,别唱了,别唱了,我就赶紧住嘴,一脸愧疚的低下头去做饭.....


第七个画面:晚上我在外婆家看电视,但是电视很多桥段很容易引发外婆的情绪,加上小气的外公怕费电,不让我看电视,我就跑到邻居家去看,我记得那会儿在追剧还珠格格,看得起劲儿,又被外公拎回去,你快回去,你外婆又哭了……我极不情愿但是内心的责任感还是让我迈出了双腿。我到家了外婆是不哭了,因为不想让我看见。现在想想,很不喜欢这样的方式,哭为什么要压抑呢?


第八个画面:

偶尔我任性的时候,我是不愿意去外婆家的,害怕呀,孤独呀。记得有次,我自己偷偷跑回家,大舅以带我去买糖吃为借口,直接把我背到了外婆家,反抗无效,背上下不来,各种威逼利诱.... 可能他们觉得小孩子是老人的唯一寄托,看到我外婆应该会想开点,转移注意力啥的。但是对我的童年,除了黑暗恐惧和灾难,我想不起其他的形容词。


我从小被妈妈灌输,弟弟不懂事,妈妈以后就靠你了,你要照顾外婆,多干家务,不要让她哭,不要让他想不开吧啦吧啦... 所以年幼的我比同年龄的小孩多了一份敏感和查颜悦色。


第9个画面,某年的暑假,老爸回家,去外婆家看我,应允说带我回自己家,结果骗我午休,我醒来之后,家人谁也没有,爸妈都走了,我沿着那条路追了好久,哭着,但是我家里终究没有自己回家,不是不会只是不舍,因为我的使命是看着外婆,怕她做傻事……


18年外公去世的时候,妈妈担心外婆一人太孤独,和姨外婆(外婆最亲的姐妹)商量,让表弟从自己新家搬上来和外婆住,不然外婆一人守着这么大房子,容易空落落和胡思乱想,心里没个念想。我心里嘀咕:可怜的表弟,又要走我的老路了,表弟那会儿已经初一,我狠狠的怼了我妈,照顾外婆是你们做儿女的责任和义务,你们不要把这些事情请加在孙辈身上,能不能让他们的生活充满光明和快乐一点…… 我妈瞠目,她可能到现在也觉得我小题大做,也无法理解那段岁月给我童年造成的影响。


我妈是个苦命的女人,她只是想要我们代替她照顾好外婆。而我们也只是她的私人财产,任意分配,我和我弟中,属我是懂事,我会帮助干活而不是制造麻烦,所以那个替罪羊永远是我... 而我也确实这么多年都没有反抗……

好在幸运的是,表弟他们这些00后和那个年代的我不一样了,他们更有自己的主见、更懂得选择自己喜欢的环境和生活,更加向往光明和纯真的快乐(虽然这一切在我妈他们看来都是不懂事....)


我今年快30了,有了爱我的老公,通情达理的公公婆婆和可爱的9个月的儿子,当我有了自己的家庭,我才发现,原来家庭是这么有爱这么温暖,父慈子孝,一家人和和睦睦在一起,父母可以当起孩子的一片天,父母不会把这些不好情绪带给孩子。我老公姥姥家条件不好,他可以不去,我公公婆婆从来都不用勉强孩子,家里的困难甚至都不让孩子知道....


而我真正当了妈之后,我真正想要给我孩子什么样的家庭和什么样的环境... 感谢米课圈,这里没有世俗的眼光,没有认识我的人,这里充满正义和正能力,给我这个勇气,袒露心声,可以无所畏惧毫无顾忌的面对真实的自我....我知道,我在成长。


下一篇,主要讲讲成年后的我的变化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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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essie009 谁在评论里提醒下这位作者,懒得连名片都没填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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