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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风奔跑的向日葵
2020-09-11 14:07

他说,女孩迟早要嫁人的,读那么多书做什么?

前几天读了一篇公众号文章—— 《今年最红的北大女生:她的泪里,藏着2.9亿农民工的痛》,让我泪目的同时,也陷入了沉思和回忆。我把这篇文章分享到了群里,小伙伴们都讨论起了读书改变命运的这个话题,有两个女生也说起,如果没有读大学,就没有现在的自己,而是完全不一样的命运。

看着热烈讨论的大家,我又想起小时候听到的那句话。

“女孩迟早要嫁人的,读那么多书做什么?” 

尽管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,我依然很清晰地记得说这句话的场景,还有我当时的感受。

那是一个炎热夏日的傍晚,我正端着碗和家人吃饭,他来到我们家,聊完别的,说起我读书的事情。说了很多,除了上面这句,我还记得,他说:“成绩好有什么用,花再多钱培养,将来也是要嫁到别人家里的。你们家现在那么困难,最多再读几年初中就可以了。”

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让我读书,震惊了。当然我也足够自信,我不会失学,因为我的父母从没有过这方面念头,即使家里再穷,虽然他们都没说,但是我明白他们认为读书是唯一的出路。我的老师们也不会让我失学,因为一直以来各科老师都很喜欢我,算“团宠”。

并不想说他是谁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还生活在我们那边某个村子里,我跟他没有交集,也无意打听他的子女们,是否过得好,只是当初那一席话,就那么留在了记忆里。如果我的父母被他说服了,如果我自己也放弃了自己,那就没有现在的我了。

 小时候真的很难,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想起来为什么以前那么贫穷,但是读书一直很顺利,没有任何阻力。小学在村里读,初中在镇上,高中在县城,大学在省会城市,好像一路升级打怪兽,就那么一步步走出了山区,来到了大城市。初中开始住校,就很少回家,因为要换乘两次,高中更远,一个学期回不了几次。

家里从不过问我的学习,好像也不需要他们操心,高中之前,只是好好学习学校的教材,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,考试就能考得好了。到了高中,才接触到图书馆,才发现除了教材以外,还有那么大一片书海,原来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。

和许多人一样,回头看最有意义的日子,就是高中三年奋力备战高考的日子,那种全力以赴只为达到一个目标的感觉,虽然过去很多年了,想起来依旧激情澎湃。白天学习,晚上宿舍熄灯了还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学习。并不需要任何人约束,也不需要像城里的孩子一样,各种补习班,大家就是很自觉地努力着,困了就拿清凉油、风油精让自己清醒。

班里50多个同学,最后只有个别没有考上本科,而大多数同学的家境都不好,可以说,高考真的是很多人改变命运的转折点。如今大家分散在全国各地,为自己和下一代更好的生活努力打拼着。

 初三的时候,我跟一个女生在晚自习结束后,坐在操场上看星星。我说,我不要读完初中就回家,然后早早地嫁人生孩子,就在这个地方过一生,我想像电视里的女人一样,去城市里的公司上班,挣钱。她说你成绩好,肯定有机会的,我不爱读书,成绩那么差,就读到初中毕业吧。毕业后,我们就失去联系了,以前通讯没那么发达,我也不知道她来自哪个村。但是,她是最开始听到我说梦想的人,所以我一直都记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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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几年前,我曾经偶遇一个女生,她本意是向我推销健身卡,我说我暂时用不上,怀孕了。我们都没什么事,就在河边的柳树下坐着聊天。她说大城市的人真好,素质也高,她来这里不久,遇到的都是热心帮助她的人,也没有人看不起她。聊着聊着,可能我长得太像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了,她跟我说起了她的故事。

 她初中都没读完,自己也不喜欢读书,就辍学了。17岁跟人谈恋爱,就生孩子了,20多岁,又生了一个,两个都是女孩,她们那里重男轻女很严重,连着生两个女孩,她老公和婆家都很嫌弃,老公甚至经常动手打她。后来她把孩子交给父母带,自己跟人借钱,承包鱼塘养鱼,还种菜卖,可是她老公从来都不帮忙,甚至有一次喝醉酒追到菜地里把她打得很严重。

她说这些的时候,很平静,我看不到一丝悲伤,但是,我想她心里一定很苦,不然她不愿意拿出来跟人分享这些过往。

 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,让她忍无可忍,跟自己父母说她要离婚。没想到父母竟然说,如果敢离婚,就不要回家来。在她们那里,离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。她选择了妥协,因为娘家是她唯一的倚靠,可惜,她无法拥有。

 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后,只换来了老公的变本加厉,鱼塘没做起来,鱼苗都死了,欠了很多钱。只能种菜,她还在县上找了一个营业员的工作,凌晨4点起来,摘菜拿到县城去卖,然后赶着8点半去上班,晚上回去还要给老公做饭。有一次回家晚了,没来得及做饭,又被老公打了。那一次,她真的心死了,就求老公要求离婚,他也答应了。

离婚后,她打算离开这个地方,她听说这个城市很美,想过来看看。母亲说帮她养孩子可以,每个月需要给2000块钱抚养费,她答应了。

 她人生第一次坐飞机,没想到是远离家乡。在机场的时候,老公不停打电话求她回去,说后悔离婚了,以后不打她了。上飞机前她关了机,扔掉了电话卡。是啊,电视剧都是这样写接下来的剧情——从此女主在新的城市努力拼搏,开始了新的人生,最后逆袭成功,嫁给了高富帅。可惜,这是电视剧而已,生活里有,但是很少,现实确实很残酷。

 她以为大城市容易挣钱,结果是她想多了,没文化四处碰壁,饭店里随便招个服务员,都要至少初中毕业,有些甚至高中毕业,因为要会写字点单,会操作电脑接外卖单,可是她不会。如果什么都不做要求的,工资又很低。最后她找到了这附近的健身房销售,主要也得益于她在老家一直干农活,身体素质好,身材也很好。一个月2800元的底薪,住集体宿舍,这样她能攒下钱寄回去给她的女儿们。

 她一直说你们大城市的女人真好,有文化有能力,能自己挣钱给自己花。其实,我跟她同龄,她的孩子都快读初中了,我的还没出生。我也没跟她说,如果不是因为读书,我可能也比她好不了太多。

 后来,我们加了微信,我说生完孩子我就要办卡的,一定找她,也会把她介绍给其他需要健身的朋友,希望她能挣更多的钱,让她的孩子们能够好好读书。没过多久,她还是跟我说,她离开了,因为健身卡不好卖,一直拿底薪挣不到钱,而且健身房觉得她销售能力不行。她说大城市消费太高了,她还是回老家了。后来,因为我不喜欢在微信上留着长期不联系的人,定期清理一次,就把她清理了,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。

 但是我依然记得那个午后,那个女生,还有她的故事。这样的故事,在网络发达的时代,看得太多了,都有点麻木了,但是因为是面对面地说着,还是留下了很深的记忆。

 我也听到很多女生说读书太难了,长得好看嫁个好老公就可以了。说这话的,大多数都是长得很漂亮的女生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环境好的地方,太容易出美女了。但是,书读得多了,见世面广了,大多数人都明白,以色侍人终不能长久。

 见过在学校里被班级一大半男生追着捧着的女生,读书却一塌糊涂,最终也是找个人草草嫁了,然后过早陷入一地鸡毛的婚姻生活里,磨光了所有的美丽。身边也有一开始嫁得很好的女生,父母也确实扬眉吐气高兴了好几年,可是容颜会老去,尤其生完孩子以后。再加上没有工作,没有自我,渐渐地就失去了原有的吸引力。

 在这个每个行业都可以干出一番成就的时代,读书不再是唯一的出路,但是不管时代如何变迁,对于偏远山区的很多孩子来说,读书依旧还是改变命运最直接的方式。尤其是女生,在这个社会,除了经营婚姻,照顾孩子,还要有自己的事业,拥有经济独立的能力,有自己的思想,还要持续性地学习输入提升自己,并且保持独立的人格。如果没有读书,这一切做起来,真的很难。

 很庆幸,自己一路走来,没有门的时候,也有个窗户,没有窗户的时候,屋顶瓦片的缝隙里,还是能看见星光点点,尽管只是微微闪亮,依然能照亮前行的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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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风奔跑的向日葵 谁在评论里提醒下这位作者,懒得连名片都没填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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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风奔跑的向日葵

都清醒,都独立~逆风奔跑,追光前行~认真地做更好的自己🌈 文字是我宣泄情绪、治愈自己的一种方式,所以开了一个同名公众号:逆风奔跑的向日葵 你有故事,我有笔,期待书写你的故事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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